第十八章 玉在花魁身(第3页)
恰在此时,一只夜鸟扑棱着翅膀从枝头惊飞,堪堪替小熊猫掩了行迹。侍女微怔,嘀咕了句“原来是只雀儿”,便转身回屋。
小熊猫惊出一层冷汗。它凑近结障,爪尖轻触,只觉灵力如陷泥沼,结构繁复,防御极硬。自知一时无法无声破解,只得按捺下心思,悄然后退,先行回去汇合。
-白玉莲台·演出-
“这么说,玉片在初棠身上,而非风三娘?”沐青风听完汇报,眉头微锁随即舒展,“如此,岂不容易入手多了。”
“未必容易。”小熊猫摇头,神色难得严肃,“那位初棠姑娘绝非凡俗花魁。她的琴技已入化境,更关键的是,院外那层结障连我一时都难以渗透。其修为底蕴,恐怕深得吓人。”
林汐儿沉吟道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风三娘与初棠本就是同一人?小熊猫探遍园中,并未发现风三娘的身影。”
修云抱臂而立,目光沉静:“是否同一人暂且不论。我们的目标只有玉片。看来,今晚的计划要重新调整……”
夜色渐浓,醉梦轩的白玉莲台宛如一朵真正绽放的仙葩。
十二瓣精致坐席环绕中央花蓬,开始错落有致地缓缓旋转、起伏,确保每位宾客皆享无死角视野。花蓬灯光随之明暗流转,精心铺陈的氛围为接下来的演出拉开帷幕。
首先登场的是七位舞姬。她们如天女散花般自半空翩然降下,一曲水袖舞如梦似幻。柔韧相济,素雅藏锋。抬手间,长袖如初绽荷瓣徐徐舒展,腕转带起半尺银波;扬臂时,袖尾若垂落月光悠然坠下,飘逸灵动。旋身之际,双袖随腰肢划出圆满弧线,似白蝶绕身翻飞,裙袖叠出层层涟漪;落脚时袖尖轻点地面,如蜻蜓点水,余颤未歇。月白水袖在暖光下泛着绢帛柔泽,舞动时如薄云贴肤流淌;冷光亮起,其上暗纹浮显,旋转时若碎星落于绸缎。静立时复归素净,唯有袖尾垂落的弧度,暗藏无限妙韵。
紧接着是一位歌姬。她怀抱琵琶,玉指轻拨,琴音淙淙。夜莺般的歌喉与琵琶旋律完美交融,顷刻将宾客卷入音律构筑的时空。情随声动,或潸然或笑,或春风得意或黯然神伤。几曲终了,众人仿佛随那荡气回肠的旋律,走了一遍人间起伏。
随后,一场“舞文弄墨”惊艳四座。一位舞姬翩然登场,身姿轻盈,指尖、袖口乃至足尖皆蘸墨为笔,在悬浮半空的巨幅绢帛上挥毫。人与画共舞,腾挪转折间,一幅气韵生动的泼墨写意应韵而生。满座惊叹,掌声如潮。
与此同时,芊晗、林汐儿与小熊猫已凭借隐匿身法,悄然潜至“棠”院外围。她们很快观察到初棠步出闺房,向玉莲台行进。一个关键细节让三人精神一振:初棠今夜华服加身,腰间却空空如也。那枚玉片,想必没带出来。
她们借着白日里小熊猫探明的阵法节点,一番谨慎破解后,顺利没入初棠闺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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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花台这边,几场绝艺相继落幕,气氛已被推至顶峰。
司仪以激越的嗓音报幕:“接下来,有请初棠姑娘!”
全场微哗,惊叹与兴奋交织。宾客皆知,初棠身份特殊,多在权贵私宴献艺;于莲花台公开登台,全凭她个人兴致,一年不过十余场。能一睹芳容,足以成为日后长久的谈资。
台上白雾升腾,海棠花瓣无风自舞。空灵剔透的琴声先于人影飘来,沁人心脾,瞬间攫住所有心神。
这琴声妙到毫巅:泛音清亮如朝露,散音浑厚如磐石,按音婉转如私语。众人正沉醉寻觅声源,忽见半空中,一弯新月缓缓凝聚清辉。
新月之上,端坐着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绝世美人。她明眸似水,桃唇含笑,肤若凝脂,身披飘逸的鹅黄轻纱,仙气袅袅。指尖在琴弦上行云流水般拨撩,那曼妙旋律让满座宾客心醉神迷。
琴音仿佛裹挟着月色流淌——泛音在月华下更显清冽,如“月光碎成的银粒”晶莹洒落;散音融入夜色,便多了几分“静谧的厚重”,余韵绕着亭台楼阁,与远处的虫鸣、风动竹叶交织,竟分不清是琴音染了夜色,还是夜色浸透了琴音。
不知何时,她已从弯月上翩然飘落,足尖轻点,落在一面莲花鼓上。每一次轻盈叩击,清脆鼓鸣便与空灵琴音、灵动舞姿完美融合,交相辉映。有人随鼓声律动颔首,有人沉湎于舞姿目不转睛,有人则被古琴牵引,恍入属于自己的幻境。
修云与沐青风初时也看得如痴如醉,但渐渐地,二人从极致享受中抽离。交换眼神的瞬间,他们确认了同一件事:那枚玉片,并未佩戴在初棠身上。
“推断没错,东西应该在她闺房里。”沐青风压低声音,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修云微微颔首,表面上仍装作欣赏舞台,心思却已全然转向内院。此刻,小熊猫、林汐儿和芊晗,应该已经动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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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演出圆满落幕,宾客们意犹未尽,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