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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娃丑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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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偿命03(第2页)

  柳应笑点了点头,旋即又凝起面孔,一把扯住方泽芹的衣袍,神色有些慌张,她轻声道:“那日下井之前,娘也是这么嘱咐我,我听话的在井下等了许久,却再也见不到她了。”

  方泽芹一愣,连忙蹲□抱住她,柔声安慰:“放心,为师绝不会丢下应笑,只是稍等片刻,我也不出去,一会儿,只等一会儿便好。”

  柳应笑把脸埋在他的颈间蹭了会儿,往后退了小半步,靠墙坐下,双臂环住膝盖,低声说:“应笑等着师父,师父不叫我,我便不离开,谁来叫我也不走。”

  方泽芹轻抚她的头,外面传来杨广不耐的喊声:“还没好?悉悉索索的!还要尿多久?”

  方泽芹脸色倏然冷沉,道声“这就好了”,提着空桶闪出竹屏,越过杨飞身侧时迅疾出手,食指戳刺锁骨中央和胸骨正中,眨眼间便点住了哑穴与定身穴,杨飞僵硬地维持站姿,既不能动又不能言,只有眼珠子还在骨碌转动,眼神里透出惊异。

  杨广压根没留意到方泽芹的小动作,杨飞虽然脑袋清楚,却苦于无法说话,只能频频朝大哥使眼色。

  杨广虽然瞧见杨飞在拼命眨眼,却哪能料到他会被一介文士点住穴,只没好气地道:“老三,你眼睛抽筋儿了么?”

  正说时,方泽芹身形一晃,已逼至床前,杨雄虽然躺在床上,却看得最为清楚,这般身法岂是普通大夫能有的?当即奋力叫道:“大哥小心!此人有武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就被拂中哑穴,杨广这才有所警觉,他反应倒也快,立时后跃两步,撤出大刀照准方泽芹的面门竖劈下来。方泽芹不闪不避,竖指于头前,拇指中指一开一合,便将刀刃夹定于指间,任杨广如何使力,那刀刃既砍不下也抽不出,恁的是纹丝不动。

  方泽芹夹着刀刃往侧方拨开,另一手放下空桶,缓缓朝前探出,杨广立即撒手想要退开,谁知胸前一麻,大刀哐啷落地,身体便如僵木般再也动弹不得。

  杨广悚然大骇,睁起圆彪彪一双牛眼不可置信地瞪向方泽芹,问道: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
  方泽芹不答反问:“你们可知道那竹屏中的女孩儿是什么人?”

  杨广道:“不就是那婆娘的女儿!”

  方泽芹又问:“你们可还记得在基山脚下所杀的柳姓寡妇?”

  柳应笑在竹屏里听见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,心里怦怦直跳,她听方泽芹说过娘亲是被贼匪杀害,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,原来竟是那日上门借米粮的恶汉。

  杨广却道:“什么基山,什么柳姓寡妇?我全不识得!”

  方泽芹倒也不恼,还颇能谅解,叹道:“也是啊,手上人命太多,你自然记不得,我便给你提个醒,那柳寡妇看起来面貌丑陋,额生双角,鼻如鹰隼,宛若五六十岁的老婆子,你们杀了她之后,又劫掠财物、纵火烧屋,后在一座废庙中弃了两个大木箱,一箱是衣物,另一箱则是诊籍纸张,可记得了么?”

  杨广眼光一闪,面色阴沉下来,冷笑道:“原来是那个歹毒的丑婆子,我等只是上门讨些米粮,她却下毒谋害,老子一气之下就拿她练了刀!如何?你认识那婆子,想替她报仇么?我杨广早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,如今落在你手里便也认了,是我轻敌大意,不过冤有头债有主,这些事跟我两兄弟无关,放了他俩,要杀要剐,老子随你处置。”

  方泽芹拍了两下手,笑道:“好气魄,好胆色,真是有情有义的血性男儿,方某自愧弗如啊。”说着从药箱里取出绷带和金疮药,打湿布巾替杨雄清洗伤口,敷上药膏后以绷带扎紧,摊开手掌覆在他肋下,掌上运气,轻轻往下一按,只听“咔啦”脆响,肋骨在掌压之下竟生生崩断两根。

  杨雄登时两眼一翻,疼得晕死过去,杨广面色刷白,叫道:“住手!杀那丑婆子的人是我,与我兄弟无关!”

  方泽芹道:“凶手是左撇子,你与老三都是右手持刀,杀人者除了床上躺着的杨雄不会再有别人。”琢磨了会儿,又似自言自语地道,“即便另有他人亦无妨。”

  杨广见杨雄口角泛出血沫,急问道:“你!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
  方泽芹只是在马蹄印上又加送了把暗力,重创其内腑,让能治的血瘀变成致命内伤,他也不理会杨广的质问,取出一个瓷瓶,径自走到桌前,打开酒壶盖子,从瓷瓶里倒出两粒黑色丹丸掺入酒中,提起酒壶轻轻晃动。

  待药丹化开之后复又走回杨广身前,捏住他的下颌往上抬起,迫使他仰面朝天地张大嘴巴,接着用壶嘴子压住他的舌面,强灌了一口酒,听到吞咽声才松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