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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娃丑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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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07(第2页)

  庞公笑道:“包大人不爱功名,只爱如先生这般贤德的良才,见了你之后必会大力挽留,若还不放心,我写封荐书与他就是。”

  公孙先生也不作态推辞,只拱手道:“多谢庞大人厚爱。”

  庞公抚须微笑,把话头一转,向方泽芹问道:“听焦太医言,你曾在十五年前参加过医学校试,本当在翰林之列,却因年岁不足,未得任用,可有此事?”

  方泽芹道:“确有此事,那位焦太医我也识得,当年春试第一科,他便是考校的医官。”

  公孙先生暗自咋舌,庞公沉吟片刻,又道:“圣上正诏令诸道州府选善医者补太医位,以擅针灸者为优,焦太医向我着力举荐先生,想来先生的医术定当精湛纯熟,待此案结后,还请先生随我一同回京。”

  方泽芹婉言谢绝:“多谢大人抬举,在下只想当个散医,没有入朝为官的意愿。”

  庞公道:“淡泊名利是好,但也不必把当官看得太俗秽不堪,我见先生有医者大爱之心,不如走这个门路,既能广施仁义,还可得到诸多便利,实不必拘泥一格。”

  方泽芹笑道:“大人抬举了,在下并不是干木泄柳那等清高人士,当年参加春试也是为了得些便利,不能入朝为官实是因师门之限。”

  庞公奇道:“敢问先生师承何人?”

  方泽芹道:“实不相瞒,在下师从鹤亭先生,在医圣门尚保有堂位,待荆南疫情平定之后便要回去教习生徒。”

  公孙先生心里又是一惊,他虽对医圣门不甚了解,却听过鹤亭先生的大名,据闻此人以道行医,以医证道,医术医德并重,轶事流传甚广,被人称作“医仙”。

  庞公哈哈一笑,执手道:“原来如此,原来你是鹤亭先生的高徒,失敬失敬!”

  方泽芹忙起身回礼。庞公曾在东平王府见过鹤亭先生一面,当时便为他仙风道骨的神姿所倾倒,心中称羡不已,如今遇上了鹤亭先生的弟子,自不肯轻放,备下酒饭款留三人,方泽芹与公孙先生相陪至晚,就在公馆里住下了。

  到得卧房,应笑蹦跳着跑去桌前倒了杯茶,双手捧定,送到师父面前献引擎:“师父,喝茶解酒。”

  方泽芹笑道:“为师没醉,何需解酒啊?”却忙不及地接过茶盏仰头饮尽,啧啧赞叹,“好茶好茶。”

  应笑揭开壶盖看了看,皱眉道:“只得茶叶梗子,哪里是好茶?”

  方泽芹笑眯眯地望着她,打趣道:“这茶本不好,经我徒儿的手一捧一托,便成好茶了。”

  应笑面色泛红,拉着师父的手走到桌前,拍拍凳子,道:“师父,您歇着,我给您捏肩捶背,这连日来又是照顾病人,又是上堂作证,还要陪大人喝酒,可把您老人家累坏了吧?”

  方泽芹乐不可支,笑道:“你瞧瞧你,在师父面前能说会道,怎的今儿成了个闷葫芦?还是怯生么?”

  应笑老气横秋地说:“长辈说话,晚辈不能插嘴,男人说话,女子不能插嘴,师父说话,徒弟不能插嘴,官爷说话,老百姓不能插嘴,丈夫说话,小娘子不能插嘴,公婆训话,做媳妇儿的不能还嘴。”

  方泽芹噗嗤一声,险些没把茶给喷出来,张口结舌地问道:“应笑,这都是谁教你的?”

  应笑道:“师父家的魏妈妈,教引妈妈,雪娥姐姐,杭州的贤婆婆,还有那七出、孝经、女戒,翻来覆去,无非就是这些意思,师父,那条条例例徒儿都能倒背如流,你要听吗?”

  方泽芹连声道:“不必不必,为师可没读过那些。”

  应笑认真地点点头,说道:“师父没读过也寻常的很,那些都是给女子看的,都是教女子该如何相夫教子、孝顺公婆,这个也不能做,那个也不能做,做了便要受罚,徒儿好生奇怪,为何都是给女子定下的规矩,师父,你们男子也有七出、男规吗?”

  方泽芹被噎得个不行,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:“应笑,俗世教条无需当真,为师从不看重这些。”

  应笑嘟哝道:“师父不看重,可旁人都看重,若是做错了,要受许多白眼的。”

  方泽芹把小徒弟拉到身前,轻点她的鼻头,笑着说:“你是我的徒弟,何需管他人看不看重?莫非你还有比师父更亲近的人吗?”

  应笑摇摇头,随即又拧起眉毛:“可徒儿日后总是要嫁人的,嫁人后要住在婆家,听婆婆和丈夫的话,他们许是看重那些戒条的,都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,不能当大夫,若我嫁了,师父还能带我出去行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