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 尸毒虫01(第2页)
方泽芹道:“事不宜迟,请大人带路。”
包公起身引路,领着方泽芹来到内院,却见南向天与应笑二人聚在一间房前拍门,公孙先生则趴在窗口朝里张望。
包公道:“那养女便在这间房内了。”
公孙先生见包公到来,忙迎上前道:“那女子从里闩了门窗,又用桌椅堵住,喊也不应,房内没动静了,从窗户里也见不着人。”
包公大惊,忙道:“这还了得?快叫人来劈门开闩。”
南向天道:“既是要劈门,我来便可。”便叫应笑退远,往后两步扎稳,沉腰垫步,高喝一声,直往门上冲撞,来回两次,门闩噼啪裂开,门开了条缝,他再飞脚猛踢,将门连同后头桌椅一并踹开。
众人进去一看,屋内空空荡荡,前后无人,应笑闻到一股怪味从床底下传来,趴在地上朝里望去,就见有团漆黑的影子缩在角落里,一双眼睛大睁着,瞬也不瞬地瞪着她瞧。
应笑回头道:“躲在床下呢。”说着伸手就去捞,谁想一阵刺疼传来,缩手看时,手背上已多了三道血痕,是被指甲抓出来的。
方泽芹将应笑拉到身后,与南向天钻进床底,将人强行拽了出来。那女子厉声嘶叫,腿脚乱蹬,双手却紧紧抱着一具婴尸,看身长大小,大约才两个多月。
应笑见那女子蓬头垢面,乱发成缕纠结地垂在脸前,浑身上下血迹斑斑,裙子上粘着屎尿,臭秽不堪。再看怀中小儿,软趴趴地搭在女子臂上,脸色青灰,双眼翻白,可见早已气绝多时,而那女子仍然解开衣襟,将干瘪的乳、头往他嘴里凑,又哭又笑道:“孩子,阿娘来了,不怕了,不哭了……饿了吧,快吃,快些吃。”
众人尽皆恻然,公孙先生将头撇过,不忍再看。应笑见那女子胸前挂着太极盘的佩饰,当下哭了起来,说道:“师父、向天,她是春花啊!你们不认得了么?”
方泽芹与南向天面面相觑,都吃了一惊,忙蹲□来仔细辨认,看那眉眼脸廓,果然是李春花,不由大为震动。
包公诧异道:“莫不是相识的人?”
方泽芹道:“回大人,这姑娘姓李,名春花,本是个孤儿,从小行乞过活,后被龙江府中保村的曹村长收留,我曾在那村学堂里教过书,她便是在那时跟我念书识字,与小徒和向天皆是儿时玩伴,当年离村时还好好的,不想竟有此遭遇。”
南向天见春花抱着孩子摇来摇去,神态发痴,敞着衣襟也不晓得拢上,回想以往追打哄闹的光景,不觉眼眶一热,当即脱下外衫想要为她披上。
李春花尖叫一声,朝前乱挥手,抱着孩子退到墙角,恶狠狠地大叫:“不许过来!你们这群直娘贼!杀千刀的!休想再抢走我的孩子,你们谁敢来,我就打死谁!”一把拔下绣鞋往地上猛拍。
应笑喊她名字她也不理会,谁若近身,那绣花鞋底就呼上来。包公实是无奈,对方泽芹道:“先生,你看这疯病可能治好?”
方泽芹道:“外伤好治,心病难医,方某自当尽力而为。”也不诊脉,当即开下药方一副:当归、茉莉花根、菖蒲、生草乌、天南星与香白芷。
公孙先生一看,讶然道:“这不是六味软骨散的方子吗?”
方泽芹道:“先让她镇定下来才好施治。”
包公点了点头,公孙先生当即出去抓药,只因这六味软骨散常被盗贼当作蒙汗药来使,他未免引人侧目,并不在一家店抓齐,而是辗转四五家药铺各抓一两味药材,回来之后平了秤,自配成一副一副的,总分三包。这也是公孙先生心思剔透之处。
应笑将药煎成浓汤,筛出一小碗,端是端来了,怎奈李春花不让人近身,又踢又打,险些将药碰翻。方泽芹对向天道:“你去压住她的手脚,我来灌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