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 王府03(第3页)
老母道:“确是有些胸闷,夜间身上发痒,似有虫爬。”
应笑又问:“可是小便短赤?”
老母一愣,隔了会儿才道:“确是如此。”
应笑便要开方,老母吩咐摆上笔墨纸砚,应笑开了一剂地黄汤,再加山栀子与柴胡两味药为辅。
老母有意试她学问,便问:“这方子可有甚么说法?”
应笑回道:“老太太身痛是筋脉拘挛,筋脉需以血养,目赤乃是肝血不足,如此一来肝火便重,口干有痰是体内津液不足,夜间起病则是阴虚,是以要用上滋阴补血的地黄汤,再用清虚热肝火的山栀子与柴胡为辅药,一面补血,一面平肝,三日便能好了。”
老母见她言语明晰,说得头头是道,不由满心欢喜,立时吩咐按方抓药,屏退左右,单与应笑叙起话来。
应笑久未与人谈心,这时见老太太慈眉善目、气度从容,便觉莫名可亲,如同遇上了亲家人,便将过往经历细细道来。老母听得目中含泪,执起应笑的手拍了又拍,叹道:“苦了我这女娃娃了。”
应笑道:“多得师父照应,应笑才能有今日光景。”想起方泽芹,她自黯然伤神,却不知这一番女儿情态尽落在老母眼里。
老母不住地看去,听她说得那些话,十句里倒有**句离不开师父,心下便有了知觉,探问道:“适才见你在园中落泪,可是与你那师父相干?你不要瞒我,好好儿说个明白。”
应笑撅嘴道:“师父好不利索,明知徒儿想孝敬他一世,却总盘算着要将我嫁人。”于是将之前发生的事俱都吐露出来,说完之后便觉心气畅通。
老母道:“这也怪不得你师父,到了这年岁,哪家长辈不急着给自家孩子找一门好亲事?”
应笑轻声嘟哝:“我却不愿他把我当孩子看呢。”
老母笑道:“你不也把自个儿当孩子看?说的都是些孩子话,瞧瞧你小不隆冬,无一处不像个娃娃,叫旁人如何能不将你看小,若想令师父另眼相待,还需端正自身行止,做出个姑娘家的模样来。”
于是领应笑进了寝室,叫嬷嬷找来几件衫裙,一件件比过,挑了件合身的,老太太亲手为应笑换上,见她胸前挂着朱结锁与香囊,便问道:“你只有这两件随身物?不似是家传的宝贝。”
应笑道:“还有块半面的太极盘,说是祖父留下的,我与姐姐交情深厚,她送了我朱结锁,我便将太极盘给了她,都是一家亲,不分彼此。”
老母已知春花的遭际,默默留意在心,换上衫裙后瞧了瞧,真个是芙蓉出水,愈发惹人怜爱,把个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,向那嬷嬷问道:“你看如何?”
嬷嬷举目端量,掩唇轻笑,说道:“极是好看,这衣衫是娘娘还住在湖州时穿过的,奴婢一直好好存着,如今穿在小姐身上,却颇得您老当年的风范。”
老母叹道:“我这才是人老一去不复还,像她这般大岁数时,哪里晓得愁?”
嬷嬷一笑,又道:“人和衣衫倒是相衬了,唯独这头发有些不妥。”便将应笑按在凳上精心打理,梳了个双挂髻,仍将虬枝翠钗横插于顶髻之前,鬓边簪上鹅黄小花,不施脂粉,只在眼角贴了两点晶花儿饰面。
这处刚然打理好,门外侍女传报,说院外有个叫方泽芹的先生求见。应笑听了师父的名,心里一动,便站起身来要往外走。
老母拉住她,说道:“你且歇着,待我去会会他。”便留了嬷嬷在房里相陪,自出门而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