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风起,云涌,雷鸣,雨重
登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482章 黑漆漆的小酒馆(第3页)

“刚才进城时,我看到街角有家小酒馆,虽然酒水未必够格,,但至少比这儿多点活人气儿,破晓之剑阁下,要不,咱们去那儿坐坐?边喝边谈?”

“好啊。”看着西海眼中渴望逃离这虚伪空间的真诚提议,阳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,驱散了少许沉重,爽快地应下,笑着说道,“不过我喝不了酒,有点冰水就够了。”

“哐当”!就在阳雨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声突兀的椅子腿摩擦石板的刺耳声响,打破了房间的寂静。

“你们干什么去?!我也要去!”许南乔猛地转过身,椅子被她起身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去,叉着腰,下巴微微扬起,带着一丝赌气的强硬,明亮的大眼睛却锁在西海骤然僵住的背影上,几乎要把他烧穿一个洞。

“咣当!”一声粗鲁的杯底撞击木桌的闷响,压过了酒馆里低沉的嘈杂。

“喂!大卫!你那两杯黑麦格瓦斯的铜板呢?”一个满脸胡茬,眼眶深陷的汉子,拍着油腻的桌子吼道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人的脸上,“老子刚才可瞅见了!你小子鬼鬼祟祟从‘金羊毛’里顺了条毛毯出来!有钱孝敬那些吸血鬼一样的贵族老爷买毯子,没钱还老子几个铜板?”

破败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,阳雨和西海,还有许南乔走了进来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猛地涌入鼻腔,廉价酒精,馊掉的汗味、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,还有角落里隐约传来的呕吐物酸气,混合而成的浊流。

昏暗摇曳的油脂灯光下,挤满了穿着破旧,眼神麻木的平民和劳工,弓着背脊,像被生活榨干了汁水的枯藤,蜷缩在瘸腿的凳子上,端着浑浊的劣酒,用短暂的辛辣,麻痹着日复一日的绝望。

被叫做大卫的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同样被劳苦刻满痕迹的脸,头发油腻打绺,沾着不知是泥灰还是别的污渍,身上粗麻外套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色,袖口和领子油亮,脚上一双开裂的廉价皮靴沾满了泥浆,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,声音嘶哑地咒骂。

“来!哥几个,干杯!”大卫猛地举起粗糙的陶杯,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,“就祝那些吃得跟肥猪一样的老爷们,下辈子真投胎成了挨宰的肥猪!一刀一个,痛快!”

说完狠狠灌了一大口黑乎乎的酒水,浑浊的液体顺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淌下,周围几张桌子响起几声含混的呼应,和充满恶意的低笑,酒杯碰撞声稀稀拉拉。

充斥着汗臭,粗言秽语和浓重劣酒气息的小小空间,对于习惯了舒适与秩序的玩家们来说,无异于令人窒息的泥潭。

西海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半步,将许南乔挡在了自己身后,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警觉,生怕这些被生活重压磨掉了所有光亮的男人,在酒精刺激下,会对她曼妙的身姿产生什么不轨的念头。

然而酒馆里的大部分人,只是懒懒地抬眼瞥了三个格格不入的“体面人”,浑浊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或欲望,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漠然,很快又低下头,将全部的注意力,连同所剩无几的力气,都沉溺在面前能带来片刻麻痹的液体里。

将许南乔让到自己靠里的位置,西海才走到吧台前,吧台后站着的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,油腻的围裙几乎看不出本色,袖口挽到肘部,露出粗壮的小臂和几道陈旧的疤痕。

脸上的胡子同样疏于打理,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,然而那双眼睛,却不似其他酒客般麻木,反而带着一种饱经世故的锐利,粗粝却不粗俗,正用一块黑得发亮,几乎能搓出泥条的抹布,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吧台。

“你好,麻烦给我们一杯黑啤,一杯冰水,还有一杯,就要果汁好了。”西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。

老板停下了擦台子的动作,锐利的眼睛在西海,阳雨以及后面皱着眉掩鼻的许南乔身上扫了扫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
“呵,果汁?没有,冰水?也没有,黑啤?更没有,”老板鼻腔里哼出一声,摊开粗糙的手掌,示意空空如也的酒桶,“几位老爷夫人怕是走错了地方?我这破店,只卖点土疙瘩酿的玩意儿,可伺候不了您几位贵人。”

“叮当。”一枚银币被西海轻轻放在了油腻的吧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老板的目光在银币上停留了一瞬,脸上的嘲弄收敛了些许,但依旧没什么热情。

慢条斯理拿起那块黑得发亮的抹布,象征性在三个硕大的粗陶杯口蹭了一圈,抹布的作用似乎只是把污垢抹得更均匀了些,然后转身从身后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,用长柄木勺舀出浑浊发白的液体,灌满了三个杯子,重重推到三人面前,杯口边缘还沾着抹布留下的可疑痕迹。

“土豆烧的,我这儿能拿出手最好的货了。”老板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目光扫过三人干净整洁的衣着,又看了看那枚银币,最后落在他们脸上,“几位要是嫌弃,那银币您拿回去。”

“无妨,多谢。”阳雨的声音不高,却轻易压过了酒馆角落传来的几声醉呓。

目光在酒馆老板壮硕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,鼓胀的肌肉线条在油腻衬衫下隐约可见,绝非寻常酒保的松散体魄。

更引人注意的是老板那双看似慵懒,实则像鹰隼般扫视全场的眼睛,以及擦杯时,指节上几道深色,且早已愈合却形状狰狞的旧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