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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倦倦痴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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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(第1页)

  竹风而过,细细沙沙,但见红泥小火炉,素手烹清茶,端的是一幅说不出的风雅,说不出的如画动人。

  「王爷,请。」赵诗诗纤纤玉手恭敬呈上薄胎玉脂杯,笑得好不娴柔。「茶是顶尖尖儿的老君眉,此水用的乃是去冬梅花上的雪,妾身收集了一坛子埋在树下,好容易今儿才开了,王爷喝喝看,旧年的雨水绝无这般的清、醇、余韵无穷……」

  他接过了清香沁鼻的茶,心情舒畅了许多,正要喝,听见她叨叨絮絮地诉说着梅上的雪好在哪里?旧年的雨水又坏在哪里?漱玉泉水又胜在哪里?天山碧水又高在哪里……

  玄怀月只觉得耳际嗡嗡嗡嗡,好似有只蚊子不断在耳边绕来绕去绕来绕去,光是一个茶、一个水,就能翻来覆去念上数十回,简直比唐僧的紧箍咒还令人头疼。

  他一口喝尽了茶,香是够香,可太小杯了,压根解不得渴,偏偏下一杯还在她手上的茶壶里。

  不知怎的,他蓦地冲口而出:「爱姬,跟本王胡诌瞎扯些什么吧!」

  赵诗诗玉脸惊吓地望着他,呐呐道:「王爷?」

  「咳,爱姬大可不必同本王如此拘礼,自然也不需要学某些老爱东拉西扯不知所谓的人那般行事说话,」他有一丝不自在,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,「总之,爱姬可以放轻松些,跟本王话话家常。」

  赵诗诗眼儿又是一亮。「既然王爷如此说了……」

  「嗯?」他兴致浓厚地倾身向前,做出洗耳倾听状。

  「诗诗近日恰好得了一方好端砚,还有上好松烟墨,久闻王爷写得一笔铮铮傲骨的好字,不知诗诗有否此荣幸可得见?」她迫不及待捧来了文房四宝。

  「……」

  玄怀月明明浑身上下像被十万只虱子爬咬那般不舒服、不对劲,但还是强忍着,骄傲地端着王爷的高高架子,扬臂抬腕地写下了一整张龙飞凤舞的墨宝。

  在赵诗诗赞叹不已的崇拜眼光中,他却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。

  「本王走了。」

  眼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带着一抹隐约的颓然离去,赵诗诗手捧那张王爷真迹,激动欢喜的小脸渐渐被茫然取代——王爷不开心吗?

  什么叫「点灯无意思,试酒没心情」,这滋味,他总算尝到了。

  玄怀月心不在焉地手握波斯美酒,那红艳艳的葡萄酒在夜光杯中轻晃着,香甜酒气扑鼻而来,他却毫无所觉,无动于衷。

  那个狠心可恶的女人,已经逃家半个月,整整十五天了!

  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他,强迫他对她低头,可笑地为了她放下高高在上的王爷尊严,放弃了后院中的如云美人吗?

  他最气恨的就是,那些美人对她而言根本一点威胁性也没有,她们只是王府后院里不可缺少、点缀的鲜艳花草,只是男人身边少不了的左拥右抱、红袖添香。

  难不成她还真是妒妇当上瘾了,就算是他的王妃,也管不了他要到哪个院子过夜。她所求所要的,根本于祖宗家法不合,更与世情礼制大相违背!

  若让天下人知晓他狄亲王玄怀月身边只有一个小妾,那岂不笑掉了世人大牙?

  「哼!半分也不懂得顾及男人的颜面,连一点儿贤良淑德也无,又不是什么艳冠群芳倾国倾城的,更别提什么知情识趣体贴入微了。」他咬牙切齿,越提起越是恨不能掐断些什么——要是她在眼前,肯定捏的就是她的小脖子。

  不对,在那之前,他要先狠狠吻肿那张总爱胡说八道的小嘴,然后将她压在榻上好好折磨个三天三夜,非做得她那张总带疏懒散慢之色的小脸儿娇若羞花,在他身下婉转低泣求饶,呻吟得蚀骨方罢休……

  光是想,他就硬得发痛了。

  「去他的!」玄怀月将手中夜光杯一把拍碎了,酒汁淋漓地流淌滴落,胸口激烈起伏着,不知是气是恼还是自我厌恶。「还想她作甚?这没良心的女人为了一口莫名其妙的醋,居然敢质疑本王待她的一片心?她仗的不就是本王疼她吗?见鬼了!我玄怀月到底是看上她什么?」

  性子又懒,脾气又差,若没他去逗弄,恐怕她会懒到一辈子窝在小纨院里长草,而且还无才无德,容色普通,丢进后院美人堆里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