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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倦倦痴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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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(第1页)

  苗倦倦将咸鱼和豆腐洗了切成大块置入粗沙锅里,放在灶上生火煮将起来,又随手蒸了颗馒头。

  随意便弄好了简单的一餐,她帮自己倒了杯清水,坐在小院子里的石桌前,就着满天晚霞,自己一个人默默吃起晚饭。

  风很凉,不知哪儿吹来了一股幽幽的花香,隐约像是栀子花,细闻又好似是夏桂。

  她这时最想念的是痴心。

  王爷那么骄傲的主子,自是不会为难痴心一个小小丫鬟,可是她就这么不告而别的逃出王府,丢下痴心一个人,痴心定是怨极了她吧?

  「痴心对不起……」吃了几口的馒头似石块般沉沉地压在胃里,她再也忍不住泫然欲泣。「对不起……」

  「你不惜离家出走,离开本王,就是想来过这种苦日子的?」

  苗倦倦闻声一呆,手里半个馒头再也拿不住的滚落地上。

  在渐渐消逝的夕阳霞光下,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背着光、负着手,宛若天神又像幻影般出现在她眼前。

  她、她的眼力竟已模糊到此种地步,恍惚间也能把树影看成了他吗?

  她想揉眼睛,可一抬手,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落泪了……

  一时间四周更静,连归巢寒鸦都安静得不敢乱啼。

  苗倦倦胸口涨满了又热又疼又酸又涩的滋味,脑袋迷迷茫茫,浑然不知是苦是喜是悲。

 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她渐渐恢复了冷静,目光低垂,掩住了犹狂跳不安的心,闭口不语。

  「瘦成这副鬼样子。」玄怀月愠怒的嗓音顿了顿,气息带着一丝不稳,咬牙道:「本来就不甚好看,现在又——吃的那是什么?馒头?咸鱼?豆腐?你这又是在跟谁赌气了?以为折腾自己的身子,本王就会心疼服软吗?」

  明明出口就是一番痛斥,个中的关怀心疼之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  她心头一热,眼眶却越发灼烫刺痛起来,好半晌才挤得出艰涩的字句:「奴婢不敢。」

  「奴婢」二字,瞬间又轰地点燃了炮仗!

  「你!」他气得脖粗面涨,高大身躯激动地微颤,长指恨恨地点着她的鼻头,「没活活气死本王你不甘休吗?」

  她叹了一口气,眼神黯淡地道:「王爷,身为逃妾,奴婢罪该万死,可王爷要是还顾念你我昔日一丝情分在,今日就当从未见过倦倦吧。」

  「你、你这是什么意思?本王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任性,还不惜动用了飞狐堂追踪你的下落,接到消息后还千里奔驰、披星戴月地赶到这鸟不生蛋的镇上来,七天前本王就到了,强忍着口气由着你在那劳什子的绣坊里累活得跟条狗似的……」玄怀月怒气冲冲,烦躁焦恼地在她而前大吼大叫,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?豆渣吗?狗粪吗?」

  苗倦倦被他劈头吼得一阵头晕眼花,瑟缩了下,越发心乱如麻。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
  「你这没心肝的,跟本王置气这么久,吃醋也该有个限度吧?本王可是忍你够久了,再胡闹下去休怪本王对你、对你——」

  她心里滋味复杂万千,又是甜又是酸又是涩,喉头堵塞得更严重了,要很努力才咽得下那硬团,低声道:「我知道,王爷待我好。」

  他住了口,眼眶微微发热,最后还是别过头去恨恨地低斥:「哼,巧言令色,本王不信你!」

  「可是王爷,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。」

  玄怀月闻言,死死瞪着她,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,深深不敢置信,「你说什么?」

  「我很感激王爷千里迢迢来到南镇,还对我说了这样的一番话,字字句句都是念着我的安危。」苗倦倦的语气很平静,泪水却不争气地滚落了,微哽道:「但是,倦倦福薄,不值得王爷这般爱重。」

  「你——」他只觉脑际嗡嗡然,既是愤怒又是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