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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路过的农民发现了她,叫了救护车。”
“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,做了四次大手术,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我的手在发抖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,我以为爸妈一起死在车里。我以为妈妈连骨灰都没留下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回家?”
苏漾的眼圈红了。
“你妈住院期间,周美兰来了。她表面上说要照顾你妈,实际上是在打抚恤金的主意。你爸的公司赔了一百二十万,加上保险,一共将近两百万。”
“周美兰骗你妈说,国外的医疗技术更先进,可以治好她的腿。她说她认识一个加拿大的医生,专门做这种康复治疗,只要出去治两年,你妈就能站起来。”
“你妈信了。”
“她当时躺在病床上,浑身打满石膏,连翻身都做不到。她只想快点好起来,回来照顾你。”
“周美兰帮她办了护照、签证,把她送上了飞往温哥华的飞机。”
“到了温哥华,来接机的不是医生,而是一个移民中介。周美兰只给你妈付了一个月的旅馆钱和最低的康复治疗费,然后就断了所有联系。”
“你妈打电话回国,周美兰不接。打给派出所,派出所说她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。”
“她被困在了加拿大,一个举目无亲的国家,身上只有几百加币,连路都走不了。”
我的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“她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硬扛。”苏漾的声音也哑了,“她拄着拐杖去中餐馆洗碗,老板看她可怜,收留了她。她白天打工,晚上自学英语,周末去做免费的康复训练。”
“她用了三年时间,从拄双拐到拄单拐,再到扔掉拐杖。用了五年时间,从洗碗工做到餐馆经理,再做到自己开了一家餐厅。”
“她攒下的每一分钱,都分成三份。一份用来扩大生意,一份存着回国,一份攒着,那些钱是给你交学费、买衣服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她后来为什么没回来?”
“她回不来。”
苏漾握住我的手,“她的户口被周美兰注销了,身份信息全部作废。她在大使馆申请了三年,都没能恢复身份。没有身份,她就过不了海关。”
“那她怎么联系上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