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D-DAY(第10页)
“你也是,”瑞秋说,“春日阳光号完毕。”
拉尔夫拉高直升机,另一艘海警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,春日阳光号到共生体之间,再也没有其他的障碍,按照现在的速度,再有十到十五分钟,春日阳光号就能够到达足够近的位置,一举消灭共生体了。
该去接寇瓦纳和李时力了,拉尔夫在空中辨认了一下方向,操纵直升机准备离开春日阳光号。忽然,在东北方向,拉尔夫看到一个黑点正在靠近,他又等了一会,那个黑点靠近了,也是一架直升机。
一架满载武器的ah-1s“眼镜蛇”武装直升机,这已经升级为军事行动了。
拉尔夫急忙拿起通话器,“春日阳光号,这里是小鸟,春日阳光号!”但是他没有等到回应,也许通话器在刚才的射击中已经被打坏了,他又呼叫了两次,但是仍然没有回答。
距离不远了,春日阳光号已经就快到了,轻岛上的建木2417也已经生长成熟,整个轻岛再也看不到一点白色的塑料痕迹,俯瞰下去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绿色,驾驶着飞机就像是飞跃亚马逊丛林。
建木2417已经顺着缆绳盘踞在了春日阳光号上,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茎攀过来,仿佛感应到了前方的共生体。
由于漏水,春日阳光号的船体已经开始倾斜,船尾的螺旋桨都快要露出水面,在空中搅起大片水花,它的推力大大减弱,全靠着惯性在向前滑行。若是那架“眼镜蛇”再来掺和一下,恐怕……
拉尔夫一推操纵杆,将蜂鸟停在春日阳光号的侧前方,悬停在眼镜蛇和春日阳光号之间,希望能够拖延一阵时间。
眼镜蛇也停了下来,就停在蜂鸟直升机的右前方,哑光材质的墨绿色迷彩机身显得阴沉锐利,机身两侧挂载的武器就像是扑击猎物的猎鹰展开的双翼,散发着死神的气息。
蜂鸟与眼镜蛇对视着,拉尔夫的手放在通话器旁,等着眼镜蛇的驾驶员发来询问的对话。但是他想错了,对面的飞行员甚至没有交流的意愿。眼镜蛇机鼻下挂载的m197三管轻型炮扬了起来,对准拉尔夫,黝黑枪管开始旋转,这是要发射的前奏。
拉尔夫没有时间多想,拉开舱门就跳了下去,在他落到海面之前,蜂鸟ec120便被m197的子弹像撕纸一样扯得粉碎。
枪声已经停了很长时间,瑞秋大胆地站起来,向四处查看,海警船已经退开,似乎已经安全。她拉开驾驶室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门,正准备走出去,就听到头顶响起了一连串的爆响,这次的枪声比之前的更响,更密集。她迅速趴下,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来源。一架武装直升机正虎视眈眈地俯视着她,空中还飘散着许多燃烧着火焰的碎片,那是另一架直升机的残骸,是那架代号小鸟的飞机。
“哈彻!”瑞秋边叫边向后退,在这个角度下,驾驶室里已经不再安全,武装直升机上的机炮随时能够将这间小铁皮房子打成碎片。
她刚退了一步,后背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瑞秋迅速地回头看了一眼,只看到驾驶室里已经满是绿色。建木2417已经完全进入了春日阳光号,瑞秋用手臂拨开一丛茎,想退回驾驶室,但是那茎上有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手臂。瑞秋心里产生一种黏糊糊的感觉,她扯掉手臂上的茎,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黏着的液体。只有一些断掉的根。那些根像是活物一样,扭动着钻入她的皮肤,一眨眼的功夫,皮肤上只留下几个血点。
瑞秋尖叫起来,但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捂在嘴里,建木2417包裹住她,就像是蜘蛛用蛛丝包裹住猎物,无数须根刺入她的身体,吸取每一点塑料。她没有感觉到痛苦,只是觉得恐惧,在被完全包裹住以前,透过层层根茎的缝隙,她看到从武装直升机上,射出两枚飞弹。
飞弹准确地命中了春日阳光号的后部,baozha在船舱内部发生,船尾被掀开了一个比船头更加大的洞,贯穿了整个船体,baozha和四散的船舱碎片切断了无数建木2417的茎,但是很快更多的茎补了上来,它们遍布在春日阳光号所有的角落,汲取着船上每一点塑料。这是船员们没有预料到的场面,他们本来躲在船的中部,装甲最厚的地方,没想到攻击从他们身后而来,建木2417捉住了每一个人,将它们包裹起来,从共生体的嘴边抢走所有的塑料。
船尾的发动机完全停转,春日阳光号再也没有动力拖着轻岛以及建木2417前进了,它停在了距离共生体不到一海里的地方,海水从船尾的破洞涌到船里。春日阳光号的骨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,船的姿态从船头偏下变成了船头翘起,在重力的作用下,船身的钢板都在扭曲,吱吱嘎嘎的声音在春日阳光号的内部回响,仿佛这艘船在发出最后一声叹息。
哈彻站在驾驶室中央,本想去救瑞秋,但是眨眼之间面前就已经是一片绿色,再也找不到瑞秋曾经站在这里的踪迹。
建木2417走到哈彻面前,便自动分开,从他身边绕过,仿佛摩西分开红海。
哈彻走出已经完全成了原始丛林的驾驶室,扶着遍地都是的植物根茎,沿着已经倾斜的甲板爬到船头,他站在船首,仰头看着空中的武装直升机,大吼到,“来吧!是你们自己毁了自己的希望,就让共生体占领全球吧!快!再来一发导弹!”
对于哈彻的怒吼,武装直升机没有任何反应,它悬停在空中,对下面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。春日阳光号的大部分已经沉入到了海面之下,只剩下船头还露在外面。船头上站着哈彻,还有无数根茎向前伸着想去碰触远方的共生体,无奈距离太远,根茎也没有那么高的强度可以隔空伸展过去,伸出去没有多远,它们便软趴趴地垂落到了海里,这最后一段距离,似乎是永远无法达到了。
“你们做了什么!”费尔南多喊道,恐惧捏住了他的心,他完全失去了之前冷酷凶狠的样子。
“我们什么都没做,是你,”李时力说,“在你能够逃跑的时候,你却花时间来追我们,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他到底怎么了?”寇瓦纳走过去,看了看费尔南多的脚,做了个鬼脸,又走回来。
“他站在原地的时间太长,融塑细菌通过他的脚进入了他的体内,去吸收塑料成分,癌组织趁虚而入,将他的表皮细胞分解了给自己提供繁殖的原料。”李时力解释道。
“为什么我没有事?”寇瓦纳问。
“我想,因为你从小生长在远离现代社会的环境中,身体里没有吸收太多的塑料吧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我们还是走吧,我好像听到了baozha声。”寇瓦纳踮起脚,向响声传来的地方看去,可是站在共生体上,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你走吧。”李时力说。